内容物不明的烧瓶

【数字松】Out of Gravity (上)

【食用须知】

·梗来自ぼーかりおどP的曲子《1/6·Out of gravity》,有些改动

·数字松中心,游走在亲情向和腐向的边缘

·一十四还是十四一请自行理解,话虽如此我觉得更偏向十四一

·有用到1988年版本中的设定,也有用到新版中的设定,两边设定冲突的地方就以新版为准吧

·1966年版实在是没看过也找不到资源,设定冲突什么的请谅解

·有一些来自汤不热和P站的二设;轻度OOC

·为了一个六十年代诞生的纯娱乐向漫而码了五千字我也觉得自己好耻【远目

 

【正文】

  糟透了。

  处在超过了一百米还在不断上升的观光电梯中时,一松这样想着。

  黄昏时段已经过去,最后一丝橘红色的光芒也在一个小时之前被埋入了西边天空的尽头。而黑夜的华盖却迟迟未降下,只是将仿若被水稀释过的诡异的蓝色一层层泼上穹顶。位于脚下一百余米的,让一松熟悉至厌烦的城市正随着电梯的上升而逐渐淡出他的视野,而无序地亮起的人造灯光却让其轮廓又一次清晰起来。

  ——真是糟透了。

  电梯中的同行者们对这样的景致赞叹不已。处于不同音轨的男女老少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蜗。即便言语的内容已被他的大脑自行过滤,可波动不止的声音却让习惯了独处的他烦躁不已。

  吵死了。身着紫色卫衣的青年如是想着,下意识地拉上了白色口罩。

  其中最吵的声音——似乎还在呼唤着他的声音——来自于一个他熟悉的人。

  站在观光电梯中离他最近的位置的家伙穿着与他同款的卫衣,而那质地相同的布料却被染上了乍眼的金黄色。正如那张与一松几乎完全相同的面庞上,挂着的是与其差之千里的表情。

  亚热带的秋夜气温远低于白天,而另一位青年的热情却丝毫没有降温。他那把整个脸都贴在观光电梯的玻璃上,兴高采烈地对着窗外景色大呼小叫的态度着实让一松联想到第一次参观动物园的小学生。十余年中,这家伙体格虽一直成长,可心理年龄却相较过去只减不增。

  “安静点,十四松。”

  当被对方吵得实在受不了时,一松才鲜少地放下了“不想搭理这家伙”的态度,隔着口罩咬牙切齿地对对方发出了命令。

  对方——十四松——朝着他的方向侧过头来,以没有焦点的眼神与之对视良久之后,缓缓地做出了回答。

  “好的哟,哥哥。”

  观光电梯在第一个观景台稳稳停住。开门时的一阵短暂的熙攘过后,电梯内的空间便被肆意蔓延的沉默所占据。直到这时,站在这巨大的玻璃盒子的一角的一松才觉得自己被吵闹声塞得混混沌沌的大脑开始慢慢清醒。毛发蓬乱的青年斜过那双半阖着的眼眸注视着那与其面容相似的同行者,而注意到他的视线的对方则一面夸张地甩动卫衣长长的袖子一面用难以辨析的唇语作出“Tentacle”的口型。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即便是朝夕共处的家人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想着他那“从老大到老么都是渣滓”的废柴兄弟中的最年长的那位似乎也常有类似的抱怨,一松对十四松这样不可理喻的家伙也感到了几分释然。

  这样的家伙,居然会成为鲜少旅行的他这次不情之行的理由——还是唯一理由。

  这样想着的一松将嘴角勾起嘲讽的弧线,而连这细小的表情,都被湮没在了干净得有些刺眼的白色口罩内。

  电梯仍旧上升着。

 

  ——如果能让他开心起来就好了。

  摇摇摆摆地扛着球棒行走在黄昏之后的街道上,和路旁的流浪汉寒暄过两句之后,十四松有些混乱的脑海里陡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所谓的他指的便是他的四哥一松。家里的兄弟高中毕业之后都被大学拒之门外,从此便纷纷过上了无所事事的生活,而若是说其他人的生活还算的上苦中作乐的话,一松几乎可以被算作“无所事事”的典范。他干脆地断绝了与社会的一切来往,将自己闭入了沉默所堆积的堡垒。日积月累。而不知何时起那家伙变得阴郁敏感,不知何时起那家伙开始以“反正我是垃圾”为由拒绝一切。

  而当初励志要成为医生的十四松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兄弟游走在心理亚健康的危险边缘,却无法开出任何的有效处方。

  想到这里,上一秒还高振双臂前进的青年暮地在道路中央停下了脚步。

  虽然那副夸张的笑容早已僵硬在脸上,但他的头脑中却萌发起了一丝悲凉。而这丝悲凉随着思考的深入而在脑中氤氲开来。

  街道被火烧云染成火焰般的颜色,美好得有些虚幻。这种美好感和那一丝悲凉混混沌沌地搅在了一起,然后浓浓地被糊上心头。

 

  ——要带他去高的地方。

  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十四松偶然翻出了以前的课本。在那个他抱着拯救世界的幻想而努力学习的时代,他似乎被传输过“在宇宙中重力会减轻至六分之一”的知识。

  十四松曾憧憬过宇宙旅行。那种挣脱了重力的锁链后,无拘无束的轻飘飘地感觉令人沉醉。这也使得他在一段时间内曾频繁地在梦中造访宇宙,虽然结局大多是耗光了氧气罐中的氧气窒息死亡。

  因此他想,如果悲伤也是沉重的,那么它是否也会在宇宙中,像重力一样减轻呢?

  伴随着这种光怪陆离的想法,十四松也萌生了要将自己那位缧绁之中的胞兄带上宇宙的执念。

 

  说来奇怪,在十四松众多的造访宇宙的梦境中,除了为数不多的几次独往之外,大哥おそ松和三哥チョ口松是梦中最为寻常的伙伴,而二哥カラ松和弟弟トド松也在他的梦中偶尔闪现。唯独一松似乎与他的宇宙绝缘,从未在任何与宇宙有关的梦境中出现。

  ——看来一松哥是不可能去宇宙的。

  于是十四松乱七八糟的小脑瓜里,挤出了这样一条否定的结论。

  想来也没错。自从高中毕业宅家生活开始之后,一松的活动范围就基本被固定在了一个街区之内。让这个体力极差又没有可负担的交通工具的人一下子去到几百万里之外的宇宙,似乎是不大可能的。

  ——既然如此,去到尽量高的地方怎样呢?

  ——倘若如此,会不会让他和那没有悲伤的宇宙稍微接近一点了呢?

  这样想着的青年用被袖子裹住的手攥起一支铅笔,以涂鸦般的字迹在一张铺平的白纸上记录下自己想到的地点。

  屋顶、中学的天台、警署的上面、大裤衩博士的包子状的圆形实验室顶部……

  龙飞凤舞铅字排满将近一半的白纸时,握着铅笔的手却停止了移动。

  手的主人以没有焦点的眼睛对着自己写下的文字凝视良久,然后快速地将整个白纸团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不行,不够高。

  即便是以十四松那样抽象的标准来衡量,“包子状的圆形实验室的顶部”也和“宇宙”差之甚远。

  有没有什么地方稍微更高一点呢?

  即便是在这种因为思考不出问题答案而焦急踱步的时候,十四松的脸上也挂着一副如狂喜般的笑容。

  而就在他踱步到电视附近时,那台似乎从未被关上过的昭和式电视以恰到好处的时机切换了画面。

  映入那晃动的黑色瞳仁的是高度超过300米的红色地标性建筑。

 

  玻璃电梯在250米处合上门时,天已经昏昏沉沉地黑下来了。

  远处低矮的山丘被白雪勾勒出银色的弧线,很快便被不远处闪动的都市霓虹染上了炫目的色彩。黑夜中的灯火交织成五光十色的海洋,广厦万间纷纷被没入其中。

 

  而一松所注视的却只是那早已化为橘黄色亮点的松野家的房屋。

  他觉得那里才是此刻他应当在的地方。

  当华灯初上,橘黄色的小小灯泡发出幽暗的光芒时,他那因脱离社会而飘忽不定的心灵似乎也得到了久违的安宁与救赎。

  ——啊啊,即使无所事事也没问题。

  ——工作也好社交也罢,随它去不就好了。

  卷缩在狭小和间的角落里,这样想着的他必将会噙起一丝疲惫的笑容。

  然而此时此刻,他松野一松,却站在东京塔的玻璃电梯之中,距离海平面超过三百米。

  正值旅游淡季,当最后一小波游客在250米处的瞭望台下了电梯后,这宽敞的电梯中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人。他那唯一的同行者似乎并没有要下电梯的意思,而向来寡言的青年也不加过问,就索性陪他呆在了这似乎要上升至天国的盒子之中。

  可当作为背景音的游人的喧哗声完全消失之后,在两人之间持续蔓延的静谧便肆无忌惮地占据了整个空间,将似乎停止流动的空气拉至紧绷。

  向来讷口少言的一松早已习惯了这种无来由的安静,纵然如此,少有的窘迫感还是顺着他的脊椎灌入了身体表层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有没有感觉轻一点了呢?”

  当一松感觉自己快被如液态水银般流动在血液中的沉重压垮时,最不合时宜的欢快问句却在耳畔响起。

  映入那因为无所期待半阖着的眼眸的,是一张带着能够照亮黑夜的明亮笑容的脸。

  “没有。”

  “一松哥总是沉沉的呢!但是没关系!到塔顶的话说不定就会轻一点了。”

  而一松理所当然地忽视了对方意义不明的回答,恻眼看向不断下沉着的窗外。

  晴朗的秋夜,繁星如琳琅般铺满天空。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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