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物不明的烧瓶

【仏贞】Blooming Prepetually

【食用须知】

·这是一篇老物。去年圣诞节时给朋友的贺礼,最近决定建设LFT主页于是就把这篇堆上来了

·私设有,大概会有OOC

·大概是正剧向...?

·史盲,如果有错误的话望指正

·标题英文是为了装逼【X

·半塘半玻璃渣0w0


【正文】

 天空是青灰色的,一如往年的冬天。

  他看到青年与圣诞树,唱诗班的歌声入丝绸一般包裹着夜色,恍如云中繁星朦胧而剔透发亮。巴黎的圣诞夜车水马龙,孩童欢闹喧嚣,妇人们则掩嘴巧笑。来去的爝火与人流随塞纳河上的波光起起伏伏。

  这与他,与弗朗西斯都了无关联。

  比起普通人,他有着过于冗长的岁月与年华,周而复始的节日对他来说与一日三餐别无二致。他喜爱玫瑰、红酒与少女,暴怒严寒的凛冬对他来说则分外难熬。

  行过河畔,人流纷杂的声音在背后渐行渐远。他在一处静谧的阴影中席地而坐,祈祷飓风和人群都能忽视他的存在以得片刻的安宁。

  暮然地,他看到了地上的花朵。

  震惊于冬日鲜有的花开之余,他也略带喜悦地发现那竟是一朵他从未见过的花。那花缀满荆棘与芒刺,却有着异常柔美的,洋钱色的花瓣。

  他记得那花的颜色,人们尘封多年的记忆在他却刻骨铭心,清晰得犹如昨日。

  弗朗西斯想起了那个少女。

 

  多年前在沃库勒尔的农庄,曾有一位年少的姑娘向军官双膝跪地,祈求军马、长剑与锁甲。

  “主命我拯救奥尔良,拯救法兰西。*”她说。

  她是那么年轻,洋钱色的短发稚嫩如夏日的青草,却有着一双忧郁而仁爱的水蓝色眼睛。

  她有着智者的眼睛,慈悲者的眼睛。弗朗西斯望着少女虔诚地面孔,暗自腹诽她的年少与凄凉。

  军官拗不过少女的固执倔强。在他点头的刹那,弗朗西斯确信他看见那双眼睛并未因喜悦而鲜活,尽管少女面露笑容,连声道谢。

  少女转身离去,弗朗西斯看到了她径上的烧伤,赭红与煞白绵延缠绕,犹如吐信的长蛇,又像跳动的炉火,她的皮肉在彗星般的绯红色长条中绽放。她不以为然。

  弗朗西斯记住了她的名字叫贞德。

 

  “你赢不了的。”少有地收敛了轻浮的笑容,弗朗西斯悲哀地向她宣告。

  贞德面露疑惑。锋芒毕露的手半剑在昏暗的屋子中熠熠发光,少女将它灵巧地收回鞘内。

  “你赢不了的。你也许能在每场战役中大获全胜——是的,你也许能攻下奥尔良,你的国王,查理七世会继位。但是你赢不了的,你会死。你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你的人民。”弗朗西斯轻声重复。她为什么要救他?这本该是与她,与一个农家女子毫无关联的事。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水蓝色的眼睛沉默着凝视他——那双忧郁而仁爱的眼睛呵。

  “我始终服从我的声音,因为它们来自我的主。”

  “你的主救不了你。即使亚瑟在这高卢人的土地上消失,你所希冀的安宁也不会到来。苦痛是无底之洞。亚瑟也许是个重荣誉的绅士,可英国的教会会把你当作魔女烧死。”

  “我遵循主的旨意。”少女语气淡然。

  对国家,对弗朗西斯来说一个少女的死宛若风中的尘埃一般微不足道,作为法兰西帝国的他自然深谙此道。可他竟兀自以为这少女与他意见相左——他错了——不幸的是她还这么年轻,年轻得像春天的小花朵,那双年轻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悲哀。

  良久良久,弗朗西斯没有说话。军帐中柴堆劈啪作响,他任由这声音代取自己的一切言语,在缄默之中肆意蔓延。

  “你会死。”他默然地重复着。

  贞德莞尔,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外。任凭弗朗西斯在她身后伫立,凝视她的背影。

  “为了法兰西,我视死如归。”

  弗朗西斯从未觉得谁的背影会如此美丽。

 

  

  金色的花朵开满了希农的原野。

  弗朗西斯向来喜爱美丽的花朵,可他这次却鲜少地因此感到惶恐。那花朵是洋钱色的,那是高卢人的钱币的颜色,他的子民——贞德说是主的子民——拿它们购买羽衣,种植兰花,而却鲜少会有人用它们换一位优秀的将领。

  尤其是当这位将领只是一位农家小姑娘的时候。

  少女有着与花朵同色的卷发。她屹立在营前,睥睨这连成片的、高矮不一的帐篷和开满花的土地。身着铠甲兵士们在这土地上汇聚,汇成一条钢铁的河流。贞德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她身上穿着的不是丝绸和缎带,而是锁甲与长靴;她的腰间没有绒羽和宫扇,只有她廉价的旧剑鞘。

  天地寂然。唯有贞德清澈的嗓音在远处作响。弗朗西斯阖目凝听。

  “……让众人所追求的名誉永远记录在我们的墓碑上,使我们在死亡的耻辱中获得不朽的光荣。……”

  他听到琐碎的对话声,却听不见其中的内容。他轻皱起双眉,听到大陆上传来船帆的呼啸;戎马倥惚,夹带暴风与雷鸣。

  “不管时间的饕餮怎样吞噬一切,我们要在一息尚存的时候,努力博取我们的名声,使时间的镰刀不能伤害我们;”  

  他听到风声,听到轻柔的云在抚过勃朗峰的肩膀;他听到雾霭流岚在蓊郁的林中氤氲开来;他听到湍濑,听到塞纳河的流水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听到花开的声音……

  “我们的生命可以终了;我们的名誉却要永垂千古!……*”

他听到圣母院的钟声,他听到圣徒的歌唱;他听到幼童的欢笑与老人的啜泣;他甚至听到了上帝,听到了她的主的声音……

在她的话语中,弗朗西斯听到了一切。堂堂如他,竟也在“圣少女”——与圣凯瑟琳和圣玛丽相同——感到渺小与惭愧,竟也产生了想要下跪的冲动。

“谁要帮助主和他的少女?谁要和我到奥尔良去!”他听到她拔出她的手半剑。

冗杂而喧哗的议论声像是洪水一般从喷薄而出,疾快地漫延开来,却又很快汇成了一股。他听到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高声呐喊——

“到奥尔良去!到奥尔良去!到奥尔良去!……”

战士们纷纷抽出千疮百孔的武器,加入高声呐喊的行列。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水雾在弗朗西斯紧闭着的双眼中肆意蔓延。

他听到战马的嘶鸣。

 

 

  弗朗西斯平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贞德临死前见她最后一面。即便如此,那诡异的场面却充斥着他的梦魇——有着洋钱色头发的少女穿着不合身的丝质长裙,用因常年拿剑而覆茧的指尖摩挲着胸口的十字架;火舌在她身后疯狂地舞蹈,将乳白色的裙摆一寸一寸染成焦黑——那是死亡的颜色。她背后成疤的烧伤又在炙热的温度下重生,水分从她每一块肌肤中抽离出来。她在刺目的橙红色中扭曲成黑色的剪影;最后连剪影也化为乌有。那双饱含忧郁与仁爱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

  那段日子里,弗朗西斯几乎没有过良好的睡眠。他往往在三更惊醒,晨光迷离之中,他似乎感觉还能看到少女孑然的身影——锁甲,手半剑,洋钱色的头发,水蓝色的眼睛——那样真实,他几乎都要相信她本人就站在他面前。活着。直到他想要伸手抓住她拿剑的手,想要抚摸她横满伤疤的脊背,他才恍然想起她已经走了。在火中涅槃,去到她深爱的主身边去了。在这瞬间,弗朗西斯想不到还有什么比此更令他痛苦的。

  ——他不该痛苦的,他明白对一个国家来说,一个少女的死宛若风中的尘埃一般微不足道;他警告过她,他已经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但每每夜深人静,弗朗西斯还是能听见她清澈而包含一切的声音,她说她的声音是来自于主的,她说她遵循主的旨意,她说她为了法兰西视死如归……每一句话都搅动着弗朗西斯的神经。

  于是弗朗西斯放弃了一切挣扎,任由时间的洪流将其冲刷干净。国家是船时代是风,他永远不能停止前进。直到圣诞节过了一次又一次,洋钱被欧元取代,弗朗西斯才重新成为他自己——喜爱玫瑰、红酒与少女的法兰西。

  此时此刻,他听到欢乐的圣歌,看到他的子民脸上被安宁所填满。你看到了吗?是你的主拯救了这世界吗,贞德?他不禁这样问。

  他回望角落里的花朵,好看的嘴角又一次勾起温和略带轻浮的笑容。春天终会过去,却总有花朵悄然绽放,常开不败。

 

-Fin-

 

 

注:

1.本文贞德的大部分对话都有参考萧伯纳的剧本《圣女贞德》。但粗体字部分并不是。

2.粗体字部分来自莎士比亚剧本《爱的徒劳》,并没有什么联系只是我突然读到了这段话然后就放上了,求不较真...?


望食用愉快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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